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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相信,他不是走向死亡,而是走出了时间。——余华《在细雨中呼喊》

【江淮长流/1h】骤雨将歇

上一棒:@千瑶初诺 

下一棒:@愿做他肩上一粒雪 


是放给大家的福利番外!故事梗概是换县事务完成的一年后苏皖两“人”偷偷跑出去逛夜市,苏留宿在皖的家中,然后……




       “阿皖,这边!”

       皖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一身红衣的苏坐在馄饨摊边上朝祂招手。

       “今天怎么想到要穿红色?”皖看着苏晃了晃神,记忆中,苏州来的小公子也常穿红衣,以及那一晚……

       皖抬手捂住了脸,不让苏瞧见祂面颊上的红晕。

       “你不是很喜欢么?”祂越要躲苏越是要亲近祂,眼见着没法子避开,皖只好一脸死相地由着苏捉了自己的手不放。皖心虚地瞄了眼苏挂在颈间的青玉,想了想自己放在窗台上落灰的玉,理亏地垂下眼任凭苏撩拨。

       “阿皖还没用过饭吧,咱们先垫垫肚子?”苏气定神闲地向老板点了餐。

       馄饨摊老板是个实诚人,给祂们摆了碗筷,又很快将馄饨端上了桌。

       皖持勺捞了只馄饨,浅浅咬了一口——皖下意识抬起眼,对上了苏含笑的眼眸。

       “这馄饨……”

       “他们家是百年老店,世代相传,手艺精湛。”苏施施然舀了一勺汤水,“我是向这位老板的太祖①拜师学艺,才做得了一手利口馄饨。”

       “确实可口,配得上你的称赞。”皖淡淡地说。

       祂们没有作过多交流,没过多久就解决完了馄饨,留下钱便往前走了。


       此时将将六点出头,夜市的小贩们都还没来摆摊,祂们也就不急着逛街,先去看了路边的门店。

       “这家的云片糕②做得极好,阿皖可以买点儿试试?”苏掣着皖的臂膀进了一家糕点坊,坊内散着香甜的糖糕气味,皖对甜腻腻的吃食兴致缺缺——祂只爱吃苦食,像小孩儿才会喜欢的甜到牙疼的糕点也只有苏这种嗜甜的老小子爱吃。

       见皖对云片糕不感兴趣,苏也只好自己和店员议价。

       皖则踱步来到坊内卖绿豆糕的窗口,不由得一愣。

       苏还在挑云片糕呢,冷不丁看到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怎么了?”

       “你家绿豆糕……还挺黄的,一点儿也不绿。”皖没吃过什么糕点,祂喜欢吃苦食,先前因着要招待苏才特意备了些甜口的糕点,至于祂自己,向来是不吃甜食的,也不会关注人家家里会吃什么糕点,从前服侍祂的人晓得祂什么脾性,更不会端祂不爱瞧的东西上来,因此祂对绿豆糕的印象只有建国以后工厂里卖的绿油油的样子,并不知道绿豆糕本来就不绿③。

       苏闻言又让店员包了一盒绿豆糕说要给皖尝鲜。祂看得出皖对糕点缺乏一些基本认知,并决意要让皖体会到甜食的美好,从此放弃苦粽子,和祂一起品味甜食,还想借此在每年端午粽子的咸甜之争上压过南方咸粽党一头。

       皖就这么不情不愿地抱着一小盒绿豆糕走出了店门,苏则把云片糕的盒子装进了店家送的布袋④里,两手空空,好不惬意。

       皖抱了会儿盒子,终究还是耐不住把盒子放进了苏的布袋里,作为报偿,祂的左手被苏紧紧牵住,甩也甩不开,皖不大自在地缩了缩手,约莫是不想叫人看见。

       他们没有说话,只静静地走在路上,没多久的工夫,灯渐渐亮了,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商贩也都支起摊子吆喝起来了。

       皖在街角一处地儿看见了一个捏糖人的老人,苏随着祂的目光看去,问祂是否想要买糖人。

       “我想看看有没有卖糖画儿的。”皖摇了摇头,去寻那画糖画儿的小摊了,苏没料到祂如此执着,慢了一拍才跟上。

       “做什么这般着急。”苏拉住皖,揽过祂纤瘦的腰身,不紧不慢地带着皖走步。

       “我第一次吃这东西,是在‘明’先生的鼎盛时期。”皖被苏搂住腰,微不可察地红了脸,“我让那老板给我画只凤凰,谁知他画到一半街上突然蹿出个调皮孩子,把他的手撞到了,我的凤凰直接变成了鸭子⑤。”

       苏忍俊不禁:“那后来呢?你有再去光顾老板的生意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皖苦着脸,想来后面几次买糖画儿的经历并不算很好,“第二次去我让他给我画了只龙,画到还剩只眼睛的时候,锦衣卫出来抓人了,直接掀翻了老板的摊子,还把老板也带回了诏狱⑥。我当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宗大冤案,牵扯出了无数人马,我了解老板,不觉得他会和案子有关,于是我给‘明’先生上书为老板申冤,求祂彻查此事,想不到……最后竟真的查出了老板和叛党有关,皇帝执意要连坐,根本不是我等可以阻拦的。那以后,我就没想过吃糖画。”皖越说越失落,苏只好指着街上挂的走马灯⑦吸引皖的注意力:“阿皖,伤心事莫要再提,这并非你的过错,明白吗?”

       “‘知其不可为而不为,贤人也;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圣人也。’⑧阿皖何苦要勉强自己去超越圣人呢?”苏牵着失魂落魄的皖来到了一个卖糖画的青年摊前,“老板,画条龙,再描只凤。”祂将钱放在了桌上。

       老板摊子没选好位置,因此生意冷清,眼看骤然来了客户忙不迭开始熬糖,待糖牵出丝来便挑了小汤勺舀起糖汁滴落到石板上来回浇铸。

       苏和皖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老板的手看,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生怕搅扰了老板作画。祂们都鲜少有空体会人间烟火,即便见过糖画也早忘了是怎么做出来的,因此看得格外专注。

       老板手艺不错,画糖时一气呵成,画势如神,不多时便完成了一对栩栩如生的龙凤。

       “好了,你们吃。”老板的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苏见状浅浅提点了他两句:“外来的?如果想要有生意去南门做更好,那儿是第二个入口,从前是第一入口,因位置不够便利如今没有多少人会从那儿来了。虽说人不算多,但也够你挣钱了,我记得那儿还有空余摊位。”

       “谢谢啊,兄弟。”老板愣愣地向祂道谢,苏摆了摆手,又听见老板说:“您和这位小兄弟过好日子啊!”

       “他看出我们的关系了?”皖颇有些诧异。虽说祂们并不受人间礼教的约束,但也是晓得这种关系不合阴阳,违背纲常,如若祂们是人,定要饱受那非议苦楚,所幸祂们并非“人”,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只是要比常人担更重的责任。肩上责任虽大,却也甘之如饴。

       “我想着若是画两只一样的凤鸟老板怕是会起疑,所以退而求其次,想不到老板居然真的看出来了。”苏微微颔首,“看来他应当是心有所属。”

       “他们会走得很辛苦么?”皖舔着龙头,含混不清地问。

       “也许吧。”苏一口咬掉了凤鸟的鸟头,“不过要是真的走下去了必然是一段嘉话。”

       “说起来你素来不爱吃甜得粘牙的食物,怎么今日突然想到了要吃糖?”苏一点儿也不珍惜地咬碎了凤鸟的身子,看得皖一阵肉疼。

       “因为我喜欢看他们画画,我喜欢这些‘人’。‘人’很有趣。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皖第一次吃到糖画,很爱惜地享用着,苏见不得祂这吃法,小鸟儿啄食似的,猴年马月能吃完?祂三下五除二啃完了手里的凤鸟,又要来分皖的糖龙。

       皖和祂因着一条糖画龙追追赶赶,不知不觉都走到了家门口。

       而苏也终于抢到了糖画龙,它被皖吃得只剩了一小口,苏也不介意,嗷呜一口就把糖画龙的尾巴尖尖吞掉了。

       “真该请饕餮回来和你论道。”皖一时不察被苏抢走了糖画龙,悻悻地磨了磨牙。

       得亏意识体不会坏牙,否则苏迟早得把牙全换成镶金的。

       皖想象了一下苏满口金牙的滑稽模样,不由得捧腹大笑。

       平日里祂们与同族相处也并未如此幼稚不矜持,偏偏在对方面前毫无包袱和面子,都跟老小孩儿似的。

       苏听着祂笑反客为主地推开了祂家的大门,挑了挑眉:“不请我进去吗?”

       “你的脸皮真是越磨越厚了。”皖不留情面地吐槽祂。

       “追老婆的事怎么叫不要脸呢?”苏义正辞严,皖无语地把苏带到了正厅,见到喝得烂醉的庐⑨与苏州才想起来祂们偷偷溜出去的目的。

       无他,只是这俩塑料兄弟拼起酒来实在太疯了。皖的酒量不差,可也经不住祂们这么耍;苏作为一个一杯倒更是沾酒便睡,皖可不敢让祂挨酒,苏要是喝了酒,到时候难受的还是祂。于是祂和苏随便找了个理由逃了酒局。

       谁想到这俩破孩子喝起酒来一点儿节制也没,一直喝,不停歇,脸都红成了醉虾色,尤其是庐,说话都开始打舌条了——

       “苏、苏老二!你小子上、上回把我货抡了,这回我可饶不了你!来,喝酒!”

       “我先把庐扶回你家客房,我家小二就麻烦你了。”苏礼貌地离开了此地——没别的原因,主要是祂怕自己再待在这儿会控制不住暴起打孩子。

       “皖哥哥当真是区别对待了,当初兄长来您这儿得了苌楚酒,怎的换了我来,便是蝎子酒?”苏州委屈巴巴地扯着皖的袖子,“之前我来的时候也是,您不待见大哥,就准备了一桌子的苦食,完全没想到我!”

       苏州粘着皖不肯走,说来也是孽缘,谁让当初苏演江南公子演上头了硬是把皖拐到了苏州好几回,每每苏与皖谈论诗书,苏州都在暗中观察,这一来二往的,苏州对皖也有了几分别样心思,只不过一直藏得好,没叫人发觉,今日趁着酒醉可算是说出来了。

       “哼,苏家老二,你可别不识货!这蝎子酒可是祛湿的好东西,你长期待在水边儿,现儿又是夏天,手上还发了不少水泡,可不得喝这蝎子酒去去湿气?”皖正要开口劝祂,不想庐又折了回来,后头跟着头疼扶额的苏。

       庐性子剽悍,快步走到苏州面前一把打开祂抓着皖不放的手:“不许拉我哥哥的手!你没有哥哥吗?不要来抢我的哥哥。”

       皖和苏对视一眼,果决地打晕了两“人”,尽职尽责地把祂们送回了客房。

       “我收拾碗碟,你去院子里收被子,我闻到水味儿了,怕是要下雨。”皖动了动鼻子,作为经常迎接洪水的“人”,祂对水的气息极为敏感——苏和祂相比嗅觉差了些,一双耳朵却是无“人”可比。

       “好。”苏知道祂的本事,也没怀疑,乖顺地抄起衣杆到院子里收被子了。


       “我看你才是雨神,说下雨就下雨。沙漠需要你。”苏收了被子,又去皖的房间里给祂铺好床,此时无事一身轻,懒懒地靠在门边,清亮的嗓音逆着沉沉的雨声隐约传来,听着忽远忽近。

       “你还不如说我走哪儿哪儿下雨。”皖回嘴道。

       “是我失言。”苏自知理亏,“水”本就是皖的心病,祂不该拿这个开玩笑。

       “没事。”皖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雨停了。”皖洗好碗后,雨恰好停了。

       苏走到那颗枝叶扶疏的银杏树下,拾起一片片被雨打落的叶子,目含不忍:“可惜了。是快要入秋了吧,阿皖?”

       “西风落叶⑩,无可避免。”皖抱膝坐在树下,“它不年轻了,年前还遭雷劈了一通,也不知能活多久。”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⑪总会有后来者居上。”苏轻笑一声,在皖身旁坐下,“天行有常,山海恒在,寒木春华,春兰秋菊……世间万物皆变,伤春悲秋的日子终会变成过去。”

       人间有无数无法兑现的爱,它们褪色落灰,变作陈旧的照片;更有数不尽的饱和的感情无处可去,折落于风中,灌满了无数心事的大风吹过树梢,留下了一段情,最后这些刻骨铭心的情爱也终会像树叶一样,随时间而凋落,这并非因为爱情不深刻,而是因为在爱情面前,有太多的大事需要人们去做了,爱情无法成为人类的支柱,所以自然要为对人类更有利的事业让步。

       人这一生,有所得,有所不得 ,祂们也一样,过去有数不清的悔恨与无奈,一路磕磕跘跘的,可不也走过来了?

       如果轻易地就放弃了脚下的路,就不会有如今平静安稳的生活。

       不远处,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黑猫迈着小短腿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牠不算灵巧地跳到了皖的膝上,依恋地在祂怀中睡着了。

       就再也没有醒来。

       “郁郁,郁郁?”皖是在十分钟后发觉不对的,自打昨年入秋后,祂就隐隐约约嗅到了郁郁身上的死气,可祂一直欺骗自己:不会的。郁郁是和祂一起生活的小猫咪,怎么会这么早就离开呢?

       郁郁冰冷僵硬的尸体打醒了祂,皖沉默地在院子后刨了一个大坑,把郁郁埋了进去。

       天上不知何时又下雨了,苏给祂撑了伞,皖却觉得,那雨珠穿透了伞面狠狠地打在祂身上。

       冷,好冷,像每次发大水那样冷。

       苏察觉到了皖的不适,连忙扶祂进了里屋。

       皖的手冰寒的,苏给祂倒了杯据说是“难得的”蝎子酒暖身子。

       “你、你管管你家小二子,让祂别天天有事儿没事儿跑我这儿来了,祂一来我这儿的伙食费就要高不少——”皖一杯接着一杯喝,很快便醉了。

       “你、你说,这日子,怎么就,这么快呢……”皖喃喃自语道:“人死如灯灭……”

       苏叹了口气,轻柔地抵着皖的额头,说:“别怕,阿皖,很快会过去的。”

       离别与死亡对意识体而言是再平常不过的了。祂们在过去遇到过多少才华横溢的“人”?祂们看着他们离去,而祂们始终不老,亦不会真正地陨灭。祂们孤独了万年,或许就是为了等一个能够一眼记住的“人”,然后,与祂一道,共赏山水也好,同对刀光也罢,只要是祂,便好。

       苏看着面色酡红的皖,心里突然起了一股冲动。


       皖听着沉闷的雨声,昏昏沉沉地醒来了。

       窗外月色正好,皖却没有心思欣赏,祂浑身上下都不痛快,身子沉如千钧,并且不知为何感到了一股压迫感。

       皖转了转乌黑的眼睛,看到了一只修长的手。

       “你是谁?!”皖立时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随意抓了个趁手的物什权作武器。

       “哥哥真是没有良心,我昨晚陪着哥哥睡了一夜,想不到哥哥不但把我当做了他,睡醒后还不认账了。”被祂推到地上的男孩儿面容清秀,看着快要哭出来了。

       “你……”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坐下男孩儿口中的缺德事,但不知为何,神使鬼差地细想了片刻,竟也有了几分可信度!

       祂从不让外人近身,这孩子贴着祂的模样又如此自然,很难不让人多想。

       “哥哥,那男人有什么好的?难道我们这些年的恩爱还比不过他一个死人么?”男孩儿幽怨地跨坐到祂腿上,他丝绸质的红色长袍勾勾地垂到皖的脚踝,暧昧地来回动了动。

       皖确信,男孩儿是故意的。

       祂仔细地看了看男孩儿,分明是张陌生的脸,可祂却觉得有几分熟悉。

       为什么?祂难道真的见过他?

       可不可能啊,男孩儿只是个凡人,祂怎会对凡人下手……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可就当做你默认了。”男孩儿抓住了祂缀着流云绣纹的衣袖和染着青山纹样的腰带。

       “你要做什么——唔!”皖被祂那腰带缚住了手腕。

       缎面的腰带质地细腻,伤不到祂,却更突显了祂受人掌控的羞耻感和不甘。

       皖是多么强大的存在,何时如此憋屈过?然而祂又不能怪罪男孩儿,他到底是祂的子民……

       “哥哥,我之前没说过么?做这种事的时候不能分心。”男孩儿重重咬了祂一口,皖忍住了声,全身都因为羞耻发红了。

       云雨一事是很奇怪的感觉,像是一片羽毛掠过水面激起的涟漪,又像是细挑的水鸟蹚进浅溪时的颤动。屋内水声潺潺,搭着沥沥的雨声,莫名地动听。皖在窗外的雨幕中看到了窗台下被雨打弯头的玉簪花在低泣,火红的杜鹃正徐徐吐蕊……


       “阿皖,阿皖?”

       皖睁开眼时,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一场梦。

       待祂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苏已经端上了一杯婆婆丁茶⑫,皖也只能红着脸喝下茶。

       “阿皖,到底怎么了?”苏拿出帕子给祂擦汗,又问道。

       “没什么,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皖僵了僵,若无其事地说。

       “这样啊……”

       然而在皖看不到的角落,苏一脸餍足地和电话对面的人说:“你在不务正业上着实也有些天赋啊,沪。”

       “喂,我好歹是帮了你一个忙吧。”沪不满地撇了撇嘴。

       “嗯,祂不能总是沉浸在伤痛里。”苏看着埋了郁郁的小土包,难免有些忧愁,“祂太重感情,我也不知这究竟是利还是弊。”

       “苏哥,你在担心什么?”沪察觉到祂话中有话,追问道。

       “没什么,或许只是我杞人忧天了。”苏掐灭了手上的烟。

       祂们会不会在哪一天,失去自己的意志,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苏一直在担心这种情况,祂感觉得到,民众们对祂的影响越来越深了。

       “嗨啊,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沪见祂不肯说,也不死磕,“毕竟当下的生活多么美啊,苏哥,春宵一刻值千金!”

       “呵。”苏果断挂了电话。

       “喂——喂——喂——”另一头的沪被挂了电话,气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老狗比,用完就扔!”祂恨恨地骂道。


       苏回到皖家里,院子前的庐和苏州正在斗嘴,吵得人头疼。

       “好了,安静——”苏过去止住了他们的争执,“你们皖哥昨天没休息好,安静安静好吗?”

       苏州一下子哑了声儿,祂读懂了苏的潜台词。

       庐也闭了嘴,不过祂的想法可纯洁多了——“皖哥是因为操心事务所以睡不着的?”

       “是啊。”苏走到皖的房门前,“所以,安静,懂吗?”


       “你来了。”皖被苏的脚步声惊醒了,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外边儿怎么了,响得跟放炮似的。”

       “没什么,你要再多睡会儿吗?”苏抚了抚祂皱成一团的眉心,企图把那个碍眼的小结解开。

       “没,想起你家南边的老二了。你过会儿给祂切两斤黄牛肉带回去吧,省得祂老念着,还到处找借口来我这儿。”皖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完就又睡着了,苏替祂掖好了被角,关上房门。

       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庐和苏州的身影,苏独自一人来到那个坟包前,为那个陪伴了皖短暂岁月的小生灵献花。

       雨已经停了,种子,也该发芽了。



注释:

①祖宗八代:高祖(太祖)外高祖→曾祖父曾外祖父→祖父外祖(爷爷外公)→父亲母亲→自己→儿子女儿→孙子外孙子→曾孙子曾外孙子→玄孙。

②云片糕又名雪片糕,是江苏地区传统糕类美食。其名称是由片薄、色白的特点而来的。其特点质地滋润细软,犹如凝脂,能久藏不硬,在制作上很为讲究,如炒糯米粉,一般要贮藏半年左右,以去其燥性;对绵白糖的选择也较严格;至于糕的切片要求也很高,每条糕块(长22厘米)一般要切140片左右。

③优质的绿豆糕采用天然绿豆粉制成,颜色并不会太绿,而是微微偏黄,酷似煮熟后的绿豆汤的颜色,如果绿豆糕外表看上去绿油油的,肯定添了人工色素。

④这里是布袋而不是塑料袋,因为本篇时间线是1956年,而塑料袋在中国的普遍使用要到九十年代中前期。

⑤改编自本人真实经历。

⑥诏狱(zhào yù),主要是指九卿、郡守一级的二千石高官有罪,需皇帝下诏书始能系狱的案子。就是由皇帝直接掌管的监狱,意为此监狱的罪犯都是由皇帝亲自下诏书定罪。如明代的锦衣卫就是诏狱的一种,称之为:“明之自创,不衷古制”。“诏狱”作为古代中国特有的“刑政”称谓,在考察皇帝诏旨与国家狱政的关系方面,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⑦跑马灯又叫走马灯、串马灯。由毛竹编织成马头,马尾,属于灯笼的一种。是传统特色手工艺品,亦是传统节日玩具之一。在过去,跑马灯一般在春节等喜庆的日子里才表演,由二十来位11—14岁小孩组成,边跳边唱,根据节奏快慢形成不同阵势,有喜庆、丁财两旺、五谷丰登的寓意。跑马灯属系在身上糊上颜色鲜艳的纸,如今已由丝绸取代。

⑧出自张岱《四书遇》。

⑨合肥,简称“庐”或“合”,古称庐州、庐阳、合淝。安徽省辖地级市、省会,是合肥都市圈中心城市,国务院批复确定的中国长三角城市群副中心城市,全国四大科教基地、现代制造业基地和综合交通枢纽。

⑩形容秋天景象。比喻事物已趋衰落。

⑪语出唐·李商隐《韩冬郎》二首其一。

⑫即蒲公英茶。蒲公英(拉丁学名:Taraxacum mongolicum Hand.-Mazz.)菊科,蒲公英属多年生草本植物。蒲公英茶使用的是切细且干燥的根或叶子,含有丰富的维生素和矿物质,有强化肝脏的作用,能降低胆固醇。蒲公英味甘,微苦,有清热解毒、利尿、缓泻、退黄疸、利胆等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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