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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相信,他不是走向死亡,而是走出了时间。——余华《在细雨中呼喊》

【苏皖】洪泽旧事(5)

滑跪,预判错误,还没写到大家都很很期待的画面,过渡章字数暴涨……




       苏醒了。

       祂感觉到了自己手心里有什么东西。

       祂张开手,看到了一块青玉。

       苏心下一沉,祂当然感受得到这块玉上的气息,有祂们意识体的能量在养这块玉。

       可问题是,这是谁的?哪个意识体会这么好心地送玉为沉睡中的祂护身?

       自古以来,祂们意识体间既无法认出彼此的身份,又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充作信物的东西,“明”先生为了让各个意识体更好地沟通,给了祂们十五个意识体一“人”一块古玉,自此祂们可直接通过古玉互相传音。

       只是祂和祂那位同僚的玉从来就没有过动静,祂们并未见过,也从未有过直接接触——他们从前并不相识,对方也没有和祂结交的倾向,苏自然不会觍着脸硬迎上去,是以祂们迄今都未真正认识。

       这气息有些熟悉,似乎是与祂的能量源有部分相似,会是祂那位同僚好心送的吗?

       苏头痛欲裂,祂刚刚捱过一次大劫,祂失去了许许多多的子民。祂感受到一个又一个人生命的逝去,却无能为力,只能庇护住部分的人。

       祂们的新家主不是个善茬。祂感受得到,新家主对祂的敌意,或许祂即将和祂的同僚分开了——“清”先生心里门儿清,倘若任由祂们发展壮大那便是养虎为患,尤其祂们还曾私藏过奄奄一息的“明”先生……

       不管了,横竖进退都是死,不如主动出击。苏接收完“清”先生的召令后面色难看地乘云飞到了紫禁城正南处一座寻常百姓无法看到的宫殿外,宫殿外的守卫是除了当朝天子之外为数不多可以见到祂们真身的人。祂向他们微微颔首,守卫对祂回礼,没有阻拦祂。

       “‘天下英才,半数尽出江南。’今日见君,方知传言不虚。”端坐于大殿上的“人”相貌非常,身形颀伟,苏只一眼对上祂的眼睛便觉惊悸,不敢再看对方,垂下头回道:“您谬赞。”

       “君至今无名?”那“人”问祂。

       “敝人朴陋,未曾有名,不过官称尔尔。”祂应道。

       “‘明’君办事不力。”那“人”笑了笑,分明语气温和,却无端让苏不寒而栗,“既如此,吾赐汝一名。”

       “能得先生赐名,敝人幸甚之至。”祂心里有些不安,“清”叫祂过来不可能只是赐祂名字,必有图谋。

       “……死而复生谓之苏①,此字颇合郎君。”“清”似笑非笑地望向他。

       苏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不由一愣,片刻后方跪下谢恩:“敝人喜不自胜,谢先生大恩。”

       “嗯,回去吧。”“清”抬起手,“明日记得早来。”

       明日?怎的还有明日?

       苏不露声色地退下了,心中却有些烦躁。

       祂原是想着明日去看看“他”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祂。

       祂没有想到这次沉睡居然没有带走祂的记忆,既然如此,那“他”也该是记得祂的,他们是知己,是挚友啊。

       可现下不行,新家主对祂虎视眈眈,祂决不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暴露自己的弱点。


       翌日,苏故意迟了一会儿才到。“清”刻意强调不要迟到不就是为了试探祂么?那祂便遂了祂的愿,祂倒要看看,“清”究竟是想耍什么花样。

       祂无声无息地翻上了屋顶,揭开了一片琉璃瓦,透过那个小孔朝殿里看。

       “清”现在说不定就在看着祂动作,不过祂管不了这么多了,不论祂做与不做,都要招“清”怀疑——不过也仅仅只是怀疑了,“清”做不了什么的,祂们都心知肚明——还不如祂故意卖祂一个破绽,让“清”自以为抓到了祂的把柄,对祂放心,祂日后行事也可通快些。

       祂看到了身着玄色大氅的“清”正在同一人谈话,对方声音很低,就连祂这般耳力过人的都听不清祂们在说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一定也是一位意识体,意识体轻易不会见人……

       祂的视线转到那“人”身上,对方背对着祂的方向……那个熟悉的背影让祂睁大了眼。

       不会错的,那是“他”,可是……祂分明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玉的气息,莫非“他”像祂一样根本就没有把玉带在身上?

       再想到第一次见对方是在洪泽湖岸,苏大抵也能猜到“他”的身份了。

       意识体不会随意离开自己的地界,更别提不相熟的意识体之间互相串门了,所以,“他”应该就是祂那位同僚。

       没想到祂们居然早就见过面了,只是当时苏改变了容貌,捏了一个不存于世的苏州小公子的面皮去接近祂。

       苏像猫一样轻轻落到地上,祂隐去了自己的身形,故而那些侍卫并没有发现祂——意识体不想被“人”窥见踪迹“人”自然是看不见他们的。

       “清”先生应该感知到祂的靠近了,可“祂”却表现出一副丝毫未发觉的模样。祂是故意让祂看到那个“人”的,苏确信。

       呵,不愧是祂们的新家主,杀人还要诛心。

       苏沉着脸走到宫殿外,显出身形,守卫们却拦住了祂:“先生勿怪,大人吩咐了,要请您稍候片刻。”

       苏怒极反笑,侍卫是看不出祂眼底的怒气的,只以为是祂脾气格外和善。

       果不其然,苏压抑着怒火想,“清”就是想要把祂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捅破,祂知道自己心思重,却还是要挑衅,是为了示威么?

       得到了再失去的滋味儿相当难受,苏清楚“清”这么做的用意,无非就是为了向祂展现祂对祂们的掌控力,哼,真是狂妄,祂诞生不过多少年?也敢骑在祂们头上指手画脚!

       苏心中怒极,面上却半分不显,直到踏上大殿才祂彻底失控——祂看到了“清”的眼神,祂那么看着那个“人”,分明就是想染指“他”!

       “苏君来迟了。”

       “清”偏生还要在祂心上再添一把火,祂款步走到祂们身前,居高临下,祂的袍子与跪伏在地的那“人”的青色葛袍垂落在一处,不清不楚地纠缠着,看得苏心头火起。

       “先生息怒!”

       这清亮的一嗓子像一双牵住了祂理智的手,又像是一捧浇灭祂心火的清冽山泉,苏奇迹般地平静下来,祂痛苦又欣快地听着那“人”为祂辩护。祂熟悉“他”嘹亮的嗓音,也知道对方并未认出自己,否则语气中便不会有那么多的疏离和不解——“他”是在不解“他”自己如此冲动的行径吧,“他”性情向来稳重,何时这般不知轻重过?

       祂向“他”道谢,“他”反应平淡。苏心中苦涩,却也知此事怨不得“他”,若是祂当初再真心些,祂们今日的结局或许就大有不同了。

       之可惜万事没有如果,祂们终究还是分开了。


       苏和自家目前的省城②苏州③来到了太平府——祂们先前去了江宁府,谁知道那位意识体根本不在府上,而是跑去了相邻的太平府。

       “听说洪泽西岸的那位意识体近期便是住在太平府。”苏州私下和祂嘀咕了几句。

       “是么?”苏看上去不甚在意地说,“祂怎么会去那儿。”

       “也是凑巧,听说那位先生办完了分家的事要去徽州休养,途中经过太平府,刚好碰见了到太平府躲藏的江宁。”苏州忍俊不禁,“江宁也是倒霉,还没躲两天就被抓个正着。”

       “嗯。”苏不认真地附和了几句,“皖君还没到吗?”

      祂这话是在问代持主座的太平,太平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太平,应对也渐渐疲软:“苏君稍安勿躁,江宁舍不得阿哥,还在拉着阿哥的手在说话呢。”

       “太平,你是懂规矩的,此事一拖再拖,要知道夜长梦多,有些事,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苏公事公办道,太平被祂一眼看得没了辙,只好说:“我去请江宁过来。”

       “兄长怎的这般咄咄逼人了?”苏州打趣祂,“明明还有时间。”

       “家主等不起。”苏长叹一声,“不能叫祂疑心了我们。”

       “此事便由你出面同江宁巡抚洽谈,我先回去了。”一刻钟后,苏忽然站起身,苏州诧异地追在祂后头问“不等了吗?”祂也只是摆摆手,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


       苏州不知道,苏说的“回去”不是回太湖,而是回洪泽湖。

       洪泽湖边还有祂心爱的“人”,祂得赶紧去见祂。



注释:

①出自《小尔雅·广名》,是汉代孔鲋(fù)编著的训诂(gǔ)学著作。它仿《尔雅》之例,对古书中的词语作了解释。原本不传,今所谓《小尔雅》是《孔丛子》的一篇。

②省会,或称省治、治所,古称“首邑”。清代称为省城,为省的行政中心(政府驻地)。中国的省会为国家一级行政区(一般为省)的政治、经济、科教、文化、交通中心。

③苏州被认为成为江苏省省会的时间,是康熙六年(1667年)。这一年,安徽省和江苏省设立。此时的苏州,除了是江苏布政使衙门驻地、江宁巡抚衙门驻地,还是江苏按察使衙门驻地。除了军事功能,苏州已有了省会所应该具备的基本功能。此后,苏州和南京(当时称江宁府),同称为江苏省省会。只不过,南京更多的是担任军事功能,以及江北诸府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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